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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亿市场或催生中国世界级环保巨头 谁将脱颖而出?

http://www.bpq.hc360.com2013年07月11日09:23 来源:中国机电工业财富网T|T

    形势比人强。

    如果倒退回二十年,文一波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如此的豪言壮语:“未来十年,中国环保产业一定会诞生世界500强企业。”

    说这句话时,文一波的表情很是笃定。虽然他并没有说出他所执掌的桑德也许会位列其中,但作为国内环保产业的领军人物,他不可能不对自己的企业寄予很大的期许。

    与文一波的判断所呼应的,是当前中国环保产业从未有过的发展浪潮。据不完全统计,截至今年2月份,已发布地方版环保产业“十二五”规划的12个省级行政单位,其产值目标总额已高达3.6万亿元,如果再加上其余19个,地方的产值目标无疑会大幅超越国家所规划的4.5万亿元。

    “如果要解决一个地区的环境质量问题,使它得到改善或是不致于被破坏,其投入到环保产业中的资金比例,至少要占到该地区GDP的2%以上。”文一波如是说道。根据他的估算,未来十年,国家应确保环保产业投入不少于10万亿元。

    市场已然爆发,桑德身处其中,伺机而动。

    英雄起于草莽

    文一波的入行,虽说多少有些戏剧化,但仔细想来,其实宿命的味道更加浓郁。

    学生时代的文一波大学所学的专业就是水处理,实打实的技术出身,每每提及自己的专业背景,文一波的自豪之情总是溢于言表,毕竟,以在校生的身份便作为课题组长,独立拿到鞍钢、宝钢等企业的项目,这样的成绩,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但饶是这样,毕业后的文一波还是选择了当时看来最为稳妥的一条路——进入政府部门工作。

    如果不是后来一位朋友的“邀约”,文一波八成就会这样安稳平淡地走下去。1992年的一天,他人生的转折点还是来了。当时,一位朋友创办了一家环保相关的企业,邀请文一波去“帮帮忙”,但文一波一到,却被那位朋友强行任命为了公司的副总,这使得他非常尴尬却显得有些无可奈何,误打误撞之下,文一波就这样进入了环保产业。之后的几个月,足可以用兵荒马乱来形容,由于理念不合,他没过多久就离开了那家企业,接受了几个朋友的提议,合伙创办了桑德,从他最擅长的水处理做起,从此一做就是二十年。

    就这样,尽管绕了一大圈,文一波还是开始了在环保产业的征程,就好似命中注定一般,不久之后,与他共同创业的朋友相继退出,他反而留了下来。

    文一波自己也承认,当初入行的时机非常不好,因为实在是太早了。20世纪90年代,远隔重洋的法国,威立雅和苏伊士已经在环保产业耕耘了百年,但在中国,绝大部分国人却连环保的基本概念都没有,也没有人愿意去做,无论是政府还是企业,就算要做环保,也无一不是迫不得已,更不要提什么产业化之类的词,因此早年间的环保与其说是一个产业不如说是社会公益的一部分,而这一特点直到现在也没有消失,或多或少的左右了整个产业的发展。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桑德在“半死不活”中,着实挣扎了好几年。那个时候,几乎所有的水处理项目,都是由环保局下面的相关部门来承担,民营企业没有背景,尤其做得艰难,而如果什么是当时的文一波所能倚仗的,实话来讲,只有自己的技术。

    不过那个时候,整个产业对技术的认知程度极低,彼时的市场并不需要好的技术,这也是为什么当时技术人员下海很多,但企业却做不大也做不长,因为找机会生存下去的难度非常大。

    靠着自己发明的产品“桑德球”(废水处理技术),文一波一开始的业务,可以称得上是半卖半送。有偿技术服务几乎是不可能的,“人家有难题的时候找到我,我毫无保留、不谈条件,有可能谈的时候就被我打动了,在人家招标的时候我可以做个方案,只是千万不能谈钱,不谈钱就有机会。”

    然而,卖产品再加上卖技术远远不够,桑德最想要做的,是水处理工程。但当时想要进入EPC领域,桑德却只能从工业废水入手。因为当时的市政污水基本由各级政府的国有企业把持,作为没有背景的民营企业,唯一的出路就是做别人不愿意或者不能做的,差异化定位之下,对技术要求较高的工业废水处理项目就成了桑德的机会。与市政污水相比,工业废水处理挑战性比较大,而且品种五花八门,化工、纺织、印染、造纸……水质复杂且各不相同,每一个项目都需要为其量身打造解决方案,原料、设计、生产工艺、操作管理水平……每一个环节难度都很大。

    一开始,桑德做得并不轻松。在十几二十万的项目中挣扎了三年,桑德终于等到了一个很大的机会,遇到了一个上千万的大项目。

    1996年,天津一家化工厂的废水处理项目招标,当时在人们的认知中,类似的项目只有国外的两三家企业能够承担,中国企业并不在考虑范围内,桑德这种小的民营企业无疑痴心妄想。但文一波选择孤注一掷,一连投进了几十万来做项目的小试和中试,这可以说是桑德当时的全部家当,一旦竞标失败,则没有退路可言,与国外的名企硬碰硬地正面交锋,此举冒险之极。但在最后,胜利女神还是对桑德露出了微笑,这个企业创办以来最大的工业废水处理项目到手了。

    究其原因,在整个竞标过程中,桑德极低的报价无疑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当时类似项目的平均报价为5000万~6000万元,而桑德却只报了1600万元,几乎是国外价格的三分之一。

    低成本的胜利

    一直到1999年前后,桑德一直都在做工业废水处理项目,虽然文一波本人一直想提供比较好的技术和服务,但当时的市场并不需要好东西,客户比较关心的无非是能否立项以及能否通过验收,用通俗的话来讲,能混过去就行。于是文一波的目光便转向了城市污水处理领域。

    单从技术角度来看,城市污水处理与工业废水相比要简单得多,这一领域的难点在于其规模之大、门槛之高,小公司是想都不用想的。但文一波通过一再地分析和推敲,找到了突破点。一大笔投资加上国外的产品和技术,这是当时相关项目的通用模式,文一波从技术入手,独创了一种名叫“3L”的技术,即投资成本低、运营成本低、管理要求低。在小试、中试并顺利通过鉴定后,桑德针对这项技术,开始铺天盖地的打广告。如此大的手笔和动作,为桑德引来了无数的非议。根据当时的行情,城市污水处理厂的吨水造价大约为3000元,但在桑德的宣传中,报价低到了800~1000元,这一举动无疑得罪了很多人,有的人干脆把文一波当成了骗子。

    幸运的是,不久,北京市给了桑德一个机会,那就是肖家河的污水处理项目。但这个项目规模很小,日处理污水只有2万吨,因此成本只降到了2000元左右,在许多人眼中,这似乎坐实了文一波“骗子”的身份。但对于桑德来说,这是整个企业发展的一个巨大的转折点,因为项目在完工后的顺利运行,证明了自身的技术和设计没有任何问题,桑德以此为契机,进入了市政污水领域。

    但是在低成本这一角度,桑德的确需要给业内一个答复,在2002年,桑德终于做到了。彼时,江西南昌的城市污水处理项目招标,桑德再次凭借超低价格顺利中标,这一次,由于规模相对较大,日处理20万吨,桑德终于把成本降到了每吨900元,实现了三年前的诺言。而在这之后,整个行业的造价也随之大幅度降低,桑德的报价也成为了新的市场标准。

    至于为什么桑德的成本会大幅降低,一方面是因为当时国内的项目工程不必要的东西很多、关键的地方又不足,这属于技术角度上的浪费。还有一点就是,很多设备一定要求进口,还是属于那种全球只有两三家企业能够生产的,所以从这一方面出发,相关设备造价极高。当时文一波却认为,从技术角度上讲,水处理没有一个环节是国内解决不了的,所以在桑德手中的项目,全部使用国产设备,通过自身的实践,桑德证明了国产设备的优异性。以此为契机,此后国产设备在城市污水处理领域渐渐成为了主流。

    “我要赚钱,但我赚的钱,是我为你省的钱的一小部分。”这是文一波经常对客户所说的话,其经营理念,一览无遗。

    技术与全产业链的信徒

    文一波在不同场合不止一次地表达了他对技术的偏爱。对行业的了解和极强的技术敏感性,是他能够在行业生存发展的关键因素。尽管后来,他本人的精力更多地被企业运营所占据,但依然对技术保持了很高的重视程度,就算不再参与研发,也依然能把握并引导相关技术的走向,并在桑德参与每一个项目的时候,提供重要意见。

    桑德发展至今,技术人员被别的企业挖走可谓常态,因为在桑德工作几年以上的技术人员出去就是专家,很多行业内的企业都来桑德挖人,甚至手下人员被成建制地挖走也发生过不止一次。对此,文一波并未愤愤不平,甚至还有些微的得意,他认为对于一个企业,被挖人并不是一件十足的坏事,并举出了至少两个优点:第一,上面空出来的位置下面的人自然会补上,企业有了晋升空间,人员能流动起来;第二,下面的人看之前的人被高薪挖走,自己也有了工作动力。“挖我的人可不是容易的,得在桑德原本的待遇上乘三,最少的也得乘二。”

    这也从一个侧面体现了桑德在技术方面的实力。而真正令文一波担心的,主要是两方面的问题:第一是风险的问题,有没有什么潜在的风险会把公司弄垮;第二则是,什么因素会加速或者减缓公司的发展速度。企业能否正常运转最大的底线是现金流,在文一波的计划中,至少未来三年,桑德旗下两个上市公司每一个手上的现金都不能少于10亿元。这个数目并没有什么理论依据,只是希望在商机出现的时候不会错失,企业的发展也会比较健康,尽管资金效率不一定最高。但归根结底,这笔资金也是为了安全。

    但是,总数加起来超过20亿元的现金流从哪里来?从桑德的业务匹配上来。文一波说,最起码要做到仅凭手中已有的BOT、EPC等项目产生的现金,就足够支撑企业两年以内“什么都不做”都没有问题。因此,桑德提出了“4321”的业务模式,即全部收入中,40%来源于EPC,30%来源于BOT,20%来源于纯做市场和运营服务,10%来源于设备生产和销售。这种结构背后的基础就是全产业链。

    文一波是全产业链的信徒,从最初的水处理,到后来的固废处理,再到桑德的其他产业——比如锂电池业务,打造全产业链似乎是他的一贯作风。从设备制造上看,从最开始的设计产品找企业加工,到后来自己建厂做水处理设备,再到后来固废领域设备新厂的建立投产,从研发、设计到制造,每一个环节都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这固然是由于此类设备的针对性较强,其中非标产品也多,但更深层次的原因,则是要保持企业在所有环节上的一致性。而由此带来的优势,时间越长就越明显。

    比如北京海斯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由桑德和北京京城机电集团合资创办,当时京城机电方面想要进入环保产业,桑德则想要独立进行相关设备的制造,合作伊始,京城机电方面曾经表示疑惑:自己旗下有很多设备制造厂,为什么还要在新建一个的基础上展开合作?桑德方面则表示,环保设备都有很强的行业特点,想要将这种特色做出来并做好,就要将设备制造的每一步理解到细节,其中的非标产品尤甚。制造的人一定要把自己的思想理念融入进去,光靠图纸做不出好产品。

    在环保产业,这种全产业链的打造也使得桑德本身能够进入的领域更加广泛。当下很多企业,尤其是刚刚踏入环保产业的国有企业,只是因为觉得行业不错就大举进入,本身却并没有相关的经验和技术,凭借自身资金力量雄厚,做EPC或是BOT的时候,便请专业的设计和施工单位进行设计和施工,设备采取外购的方式,再请专业公司将技术和产品集成,甚至依托其来培训操作人员,这种资金驱动型的模式,本身相对较为死板,能涉足的领域有所限制,城市污水处理也许尚可,但在情况复杂的工业废水处理领域就完全行不通了。拿煤化工来举例,其排放的废水中芳香族化合物、致癌物特别多,所含的有机物成分不下几百种,对技术和整个流程的要求着实高,不是随便就能做的。

    剑指全球前三

    2002年,桑德在进入城市污水处理领域的同时,也大举开始了在固体废弃物处理领域的征程,并力图在该领域复制水处理领域的发展模式。如今,桑德已是中国最大的民营环保企业,水处理和固废处理是其最主要的两大业务领域,桑德旗下拥有两家上市公司:在国内A股上市的桑德环境营业范围以固废为主;在新加坡和香港上市的桑德国际以水务为主,去年,桑德集团营业收入超过50亿元。

    现在,桑德开始在环保产业多点出击,工业废弃物和餐厨垃圾的回收处理业务逐步开展,在新能源领域,锂电池项目也进展得如火如荼。再加上当下节能环保产业被列为七大战略性新兴产业之首,政策支持、市场广阔,桑德的前景似乎是一片大好。而与此同时,整个行业也开始了跑马圈地。

    其中,水处理领域发展相对较快,一二三线城市目前基本尘埃落定,下一步,就是对县城、乡镇和农村地区的瓜分,这些地区的人口占据了全国人口的一半以上,而且因为区域分散,投资以及运营成本相比城市地区大很多,能够实现更多的产值和利润,所以总的市场额度也远比城市要大。依靠这些尚未开发的市场,“再往下走做十几年应该没问题”。而城市地区也蕴含了新的商机,随着市场化的进一步提高,原本国有企业的份额也会不断向外释放。

    固废处理领域则还在继续被瓜分,按照趋势,从城市到乡镇再到农村,BOT圈地运动会在5年左右将全国80%以上的地盘占据,不论是垃圾发电、填埋还是综合处理,市场在这5年会有极快的发展。

    此外,由政策所催生出的市场也不可小觑,随着每一次标准的提高,都会产生新一轮的市场小高潮。比如目前的城市污水处理,通俗的达标技术挑战性并不大,若要严格达标则有很大难度。像其中的一个指标——氨的排放标准,目前都是使用生物方法来处理,但是硝化细菌在低温的时候活性差,因此在冬季就是一项挑战,将载体技术以及硝化细菌的富集技术真正掌握的企业在全球范围内都非常少,所以中国目前氨的排放标准形同虚设。在未来,伴随相关部门的管理和执法力度不断加强,改造会成为新的市场增长点。

    而谈到当下环保产业“过热”的现象,文一波也表示赞同。中国的环保产业正面临很多挑战,刚刚启动,整个市场在短时间内就被很快做完,这样无疑会出现很多问题。作为行业内的企业家,必须要有清醒的认识。市场一定要抢,因为所有人都在抢,但与此同时,又要看到其中蕴含的潜在危险。

    因为区域特点极强,产品多以定制化为主,所以环保产业不会出现如光伏一般的极大规模的产能过剩,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也确实出现了比较多的泡沫,即便产业本身不会出现太大问题,但具体到企业层面,肯定会有一大批死去或是退出,但换个角度,预判形势也是对企业家的要求,在挑战之下,优秀的企业会抓住行业的变化使自己变得更优秀。

    在文一波看来,未来十年,中国环保产业市场会有一轮极其高速的增长,之后环境资源的基础设施建设高潮将结束,环保产业会逐步过渡为环境服务业,因此布局全球,也是桑德重要的发展战略。2009年,桑德就已经中标沙特阿拉伯的污水处理厂升级改造项目,成为中国环境企业进军全球环境市场的第一人,而此后中标孟加拉给水项目,开始了桑德在全球市场给水领域的布局。

    在国际市场上,中国环保产业在市场规模、人力资源和产业链的完备性上具有更大的潜力,具有成本低、运营高效、解决复杂环境问题能力强等特点,这些对于进军新兴的环保市场是极大的优势。比如近邻印度,总人口直逼中国,且环境问题相当严重,在很多环保企业眼中,那就是一片巨大的处女地。

    到2015年,桑德力图在环保板块的收入过百亿,对此目标的实现,文一波抱持了相当自信的态度,“根据以往的业绩,桑德的增速一直比行业平均水平高出至少一倍,因此比照整个行业目前每年15%以上的增长率,桑德在未来几年,每年会呈现30%以上的增长,按照目前超过50亿的规模来看,目标的实现应该没有问题。”

    

责任编辑:蔡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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